研究生田野調查報告

徐淳瑄

卑南族花環的延伸觀察

吳珀元

第一次接觸

李佩佳

台東PUYUMA大獵祭

第一次接觸 《吳珀元

還記得要出發去田野調查的前幾堂課,蕭老師放了一部人類學的紀錄片給我們看,片名叫做“First Contact”(第一次接觸)。紀錄非洲大陸的少數民族首次見到來自澳洲的白人,當時所發生的情形,紀錄片拍攝者企圖採用雙軌的方式,讓當地少數民族的人與澳洲的白人同時回憶當時的場景,雖然事隔多年,但是藉由訪談與影像資料了回顧,彷彿又回到了當時的場景,這部影片中所敘述的異文化間的相互衝擊,給了我很深刻的印象。

對南王村卑南族的姆姆們來說,我們這群研究生可能不是第一批與她們接觸的一群人,可是對我們來說,這可真的是名符其實的“First Contact”啊!第一次去實地體驗原住民與卑南族的文化,著實是給我們極大的衝擊,箇中的滋味,只有自己能體會了。我想身為一批民族音樂學研究所的學生,在不久的將來,田野調查即將是而且必然是家常便飯,但是相信這一次的經驗,絕對會是會深深的刻劃在大家心裡的。

從初到南王村的第一刻起,小至一首歌曲,大到一場祭儀,那兒發生的每一件事情,每一個細節都是我們得注意的,不斷考驗著大家的行動力與觀察力。或許就是如此密集的行動與不間斷的持續觀察,才能讓我們在短短的五天中,學習到最多,而且融入的較快。藉者實際的參與當地的活動,我們漸漸的嘗試“融入”當地的生活與了解大獵祭對南王村民的意義。村子裡的一切就像是一個社區,物質生活與環境和我們沒什麼兩樣,要克服外在的生活條件並不成問題,但是在更深一層的“融入”,去了解他們日常生活中各種習俗與禮儀所代表以及象徵的意義,變成了一項高難度的挑戰。隨著了解越深,我的想法也不斷的在更新與思考,更重新的檢視了自己對田野調查所持的想法與做法。

“不斷重複”這是在田野調查過程中最辛苦也最具考驗的一件事了。不斷的學唱、不斷的訪談、不斷的錄音、不斷的紀錄、不斷的……如同馬凌諾夫斯基所遭遇的情形一樣,我想我似乎也掉進這樣的泥沼中,個人的情緒在許多的“不斷”中而無法保持平穩。雖然平日我並不寡言也自認溝通技巧尚可,但在訪談中我竭盡所能的找出自己認為可以溝通的詞彙,好像把這輩子該說的話都說了,結果卻如同“亞利安星球的人”(Alien)一般,想要得到的答案並不實自己所期盼的答案,這樣的挫折感就好像是考試拿了個大鴨蛋一樣!但是訪談仍要繼續、仍要不斷的錄音、不斷的紀錄、不斷的……

但是這樣的困境,並沒有“不斷重複”下去。首先是被我訪問的姆姆們,他們也竭盡所能的用她們慣用的語彙來回答與解釋我想要知道的答案,靠著持續的傻笑與一口口的米酒加咖啡,在我還沒醉倒前,總算有了一些眉目了,或許如同老師所說,藉著她們熟悉的習慣來拉近跟她們的距離,一切就容易多了。更棒的是,在一番努力下,也會有姆姆主動跟我們聊起來,這樣的成果是我們一開始所料想不到的呢!

再來便是二十八日晚上的檢討會了,這天是我們在山下的女生與要上山體驗的男生們唯一一天可以聚在一起的晚上。想必老師們也看穿了我們的心思,在輪番聽完大家的告解後,我的心上的大石頭已經放下了一半,原來大家都有這樣的想法,而且都試圖在找尋可行的解決方法,果然大家是接受過完整的理論訓練的,想法與默契還真一致呢!在喬老師與蕭老師一番說明與鼓勵之下,我的戰鬥力又提昇了不少,相信大家也一樣!接下來的幾天中,從每天的一些例行活動中,藉者編花環,我們除了學習編花環的技術外,更可以從一些與姆姆的對話中,漸漸得更了解當地的風俗與人情。也藉著欣賞姆姆所繡的傳統服飾,從中得知這些服裝花色與年齡間的關係。雖說只是一點小小的進展,但是像姆姆說我第一次編的花環還不錯時,著實帶給我不小的成就感!

角色的轉換也是另一項所遭遇到的挑戰。課堂上所學到的“雙視角理論”使我們知道在何時該用局外人的視角,而何時又該切換到局內人視角,親身體驗作田野調查的時候,反而會出現那麼一點點的錯亂。因為在融入了姆姆們的生活後,和他們一起編花環,一起聊天時,會不知不覺的忽略該用局外人的角度抑或是局內人的角度來看事情。而在檢討會中,大家的心情抒發與討論,我們這些“局內人”該如何面對以及調整自己的心情呢?並不是每一次田野調查都是像我們這次一樣人數眾多,規模龐大的。當自己獨自面對這些問題與考驗時,是否能屏除自身的情緒,冷靜的面對呢?

這次田野調查對我來說,我著重的重點不是自己能採集與能了解多少的當地文化,現今已有更多更深入的研究在先了,我將它視為自已能否面對以及勝任未來更多更重要的田野調查的準備與考驗。如同大獵祭對南王村人的意義,這次對卑南大獵祭的田野調查對我來說,也像是一場成年禮。代表著從理論的學習走向實踐的道路,更從局外的觀察到局內實際的感知。這是對自身的得一番檢討,也是更深一層對自己的期許。猶記“First Contact”那部片中不斷出現的歌詞“Always look on the bright side of life.”剛開始我並不了解它的涵義,在看過了奈吉爾•巴利的《天真的人類學家》以及這次的體驗,讓我發現了田野調查是去深入不同文化的生活,去實際感知這些不同的文化,進而去探索這些生活中所蘊含的意義。用更樂觀的心境,更多的準備,更多的好奇心,更多的關注,以及更多的深入且細微的感知,將是未來自我的一項挑戰與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