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及其樂人樂事

 

二、阮及其樂人樂事

  作為秦琵琶之發展、改革之產物的「阮」,其最早文物資料,可見於北京故宮博物院的三國吳陶塑中,與管樂器的合奏形態,可知當時已廣泛的運用在樂器的合奏上了。魏晉時成為相和歌的主要伴奏樂器,也作為獨奏樂器使用。傅玄的《琵琶賦》就是描述一個少女獨奏奏琵琶的生動場面,細膩的刻劃了秦琵琶(阮咸屬)的左右手純青的技法與極具感情的世界。

  西晉始平太守阮咸(230-281 A.D.)是演奏秦琵琶的名家,在唐代武則天時人們即以他的姓名來稱呼秦琵琶為「阮咸」或「阮咸琵琶」,後人簡稱為阮,這種以人名為樂器名的例子實在罕見。阮咸這個人既不是創造「阮咸」這個樂器,很可能是將秦琵琶加以局部改革,並且在演奏上發揮到極致,乃造成了阮咸從演奏技法得名的「琵琶」中獨立出來,而以演奏家及卓越的改革家的名字「阮咸」為樂器之名。在唐武則天時代,受到特別重視而加以弘揚,日本等鄰國多次派遣唐使來中國學習,並由藤原貞敏將唐制阮咸、琵琶等帶回了日本。東漢時,秦琵琶是《相和歌》中作為伴奏樂隊的一個角色。當時的《相和歌》是流行於群眾中的一種藝術形式,歌詞為當時流行於街頭巷尾的歌謠。這種由清唱的「徒歌」逐漸演變成加了若干樂器伴奏的藝術歌曲形式,在魏晉時期則有長足的發展。到了《相和大曲》的階段,秦琵琶則從一般性的伴奏樂器開始加入了即興的創作新腔,此即《宋書.樂志》前註文所引的「朱生善琵琶,尤發新聲。」在西元四世紀初,晉室南遷,《相和歌》與江南「吳歌」及荊楚一帶「西曲」的相揉和,創造了《清商樂》,其中多種多樣的樂隊伴奏形式中,秦琵琶亦為
重要樂器之一。而在長期的伴奏過程中,秦琵琶逐漸有了自己的獨奏曲,如《陌生桑》及琴曲移植的《飛龍引》、《廣陵散》等等。《陌上桑》敘述一個採桑女羅敷的故事,藉由秦琵琶的彈奏,顯出了惻惻動人的情韻。

  晉孫該的《琵琶賦》是目前見到的以文學語言全面的錄寫琵琶的最完全的一篇史料,不僅記錄了秦琵琶製作結構,並且詳細的敘述了秦琵琶的演奏藝術,包括了右手豐富的技巧與左手按捻的手法等等;而傅玄的《琵琶賦》更是細致的描寫了秦琵琶的演奏藝術。唐代太常少卿元行沖認為阮咸這件樂器用阮咸的名字不太尊重,在觀樂器形如圓月,聲音又如琴一樣的優美動聽,於是就改稱為「月琴」。在元明時期,亦有這種類似阮的樂器,而頸項較短,這種樂器就獨立出來,稱為月琴了。
 秦琵琶的演奏家,最有名的當然是阮咸了,在《晉書.阮咸傳》中記載:「咸妙能音律,善彈琵琶。」阮咸與嵇康等七位文人名士因反對朝廷司馬氏的統治,常聚會於竹林之中,飲酒作樂,發洩不滿之情,後人稱為「竹林七賢」。1959年在南京西善橋古墓出土了一幅南朝(420-587A.D.)的《竹林七賢及榮啟期》磚刻壁畫,其中有阮咸指彈秦琵琶的畫面,其樂器形制與傅玄《琵琶賦.序》描繪一致。若與輯安古墓壁晝中的秦琵琶相較,則音箱較大而柄較短,如此會使音量增大,左手演奏較為方便,此或即阮咸改革秦琵琶之一證。

  其他在史籍上見到的彈秦琵琶的演奏家有褚淵、范曄、謝尚,以及朱生、石苞、謝奕、孫放、孔偉等人。其中褚淵是南齊(470-502A.D.)的彈阮能手,范曄(398-446A.D.)亦善彈琵琶,且能翻出新聲,《陌上桑間》為其擅長曲目。唐投安節的《樂府雜錄》提到了一位彈阮名家:「阮咸,大中(874-860A.D.)初,有待詔張隱居者,其妙絕倫,蜀邵亦多能者。   

  有關阮咸的制作,自晉代阮咸改革秦琵琶為阮後,就開始興旺起來,孫該的《琵琶賦》就詳細的記述了當時阮制作的材料與要點,而唐代的樂器制作之藝更精於晉,以日本奈良正倉院所收藏的唐代嵌螺鈿紫檀阮,即可看出其選料之考究、做工之精細、造型之秀美及鑲嵌之華麗,不僅是一件樂器,更是一件精緻之藝術珍品。

  阮咸音色之清亮與圓潤,以及其豐富新穎的表現力深獲詩人們之讚賞。唐白居易就寫了一首詩《和令狐撲射小欽聽阮咸》加以深刻的描述:「掩抑復淒清,非琴不是箏。還彈樂府曲,別占阮家名。古調何人識,初聞滿座驚。落盤珠歷歷,搖珮玉琤琤,似勸杯中物,如含林下情。時移音律改,豈是昔日聲。」到了宋代(960-1279A.D.),由於都市的繁榮、文化生活的豐富、經濟的發展,阮也普遍流傳於民間。宋太宗因對琴與阮的濃厚興趣,而將七弦琴增為九弦、四弦阮增為五弦,並為這兩件樂器創造了新曲,並改編舊聲。南宋時期出現了相當於現在的小阮的「雙」,流行於瓦舍中的民間器樂合奏。
  宋代以後,元明清之間的有關阮的記載,則因阮的發展由盛而衰而少見,如同其他的彈撥樂器在唐的高峰,已逐漸為拉弦樂器所取代,阮的出現偶而可教見於各種書籍史料中,可說明在民間仍有少量流傳。